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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赞美仁慈的暴君,赞美酷烈的太阳……”
明明之前就已经接近夕阳,现在却越发感觉身在正午。
干瘦的人群一遍遍叩拜向前,大颗大颗的汗珠在黄沙之上留下圆形的水迹,又飞快的汽化,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颤抖成波纹的形状。
巨大烈阳石刻下倒地的尸体刻塑越发接近,人群一步步向前聚拢,最前方的人已经停止不动,跪伏在地面之上,额头紧贴滚烫的黄沙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一只飞鸟落到房顶,凸起的眼球居高临下倒映着一个个跪倒在地上,拥挤在一起的小黑点,歪了歪头。
仁慈的暴君,酷烈的太阳。
纪南眉眼冷然,深深跪拜下去。
他感到全身大汗淋漓,太阳炽热而痛苦,不像是在一个城镇,更像在一片巨大的沙漠中央,四周寂静,而大日缓缓下坠,挤压肉体。
而割裂的领域视角里,夕阳西下,广场上聚集了整个城镇的人,鸟儿轻巧,哪有一点酷暑的模样。
跪地的人群嘴唇开合,一遍遍重复赞美着天上那位暴君的仁慈。
更加让人惊骇的是,纪南从领域分明看见自己嘴唇开合,竟是也在念诵着。
“……赞美您,仁慈的暴君,赞美您,酷烈的太阳……”
扭曲的幻影在眼前闪烁不定,纪南凭借着领域的第三视角稳定着自己的心神。
纪南的唇角干裂,炽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烤干,眼前一切都变得恍惚,睁开眼睛,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,耳朵里也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耳鸣,唯独在念诵赞美太阳之时才会有一瞬的停歇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眼前一阵阵闪黑,大脑里嗡嗡作响,纪南紧闭双眼,竭力用在领域里看见的一切告诉自己一切都不过是错觉,他现在不在沙漠中央,也没有下坠的太阳,只是在朝着广场中心一步步接近,仅此而已。
“彭!”
几个人影摇晃一瞬,倒在了地上。
纪南顺着声音看过去,倒下的人全身干瘦,嘴唇翕动着,手指无力的向前伸出一段距离,又重重摔到地上,没了声息。
……倒像是真的在太阳底下脱力脱水死亡的。
他竭力无视着身体上感受到的酷热,汗水不断地涌出,心跳凌乱,呼吸急促,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领域里面去。
思维飞速运转,将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抽丝剥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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